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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取仙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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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持清观着我的神态,“帝姬是否还有事吩咐?”
    “这样,你留在九重天,留意司命的动静,有新进展即刻向我汇报。”
    方才吩咐得太急,倒是忘了问清楚,狐狸到底是傻成什么样了,这万一……要是他痴傻的程度已经令他完全不能自主思考,那如何修炼谈何悟道?
    思来想去,还是自己下凡,看住他为妙。
    持清领命,“仙还有一事。”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方盒,“此去遗桑谷拜见帝姬,本意是要送这件物什,倒是仙给着急忘了。”
    “嗯,又是梵色准备的礼品?”
    盒子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,什么样的礼需要这等装匣?
    打开一看,竟然是一只墨青色的乾坤袋。“这不是梵色的乾坤袋麽?”
    “这是所留最后一件礼了,里边都是帝君较为紧要的随身之物抑或贵重稀品,转世也没法带着乾坤袋,帝君便交代给帝姬保管。”
    我哼声道:“还说送礼呢,敢情是想劳我替他保管。”
    “帝君说帝姬知道开乾坤袋的咒语,里面若有看得上的东西,自如取用,不还他也行的。”见我不答,立刻扯开话头,“那接下来帝姬要去何处?”
    不才在下一边嫌弃一边将乾坤袋别在腰间,“唔,许久未见上清道祖,想来老君那儿定新出了许多戏本,本帝姬打算去兜率宫找他老人家吃茶叙旧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世间风花雪月繁华如斯,十丈红尘迷人心智,如今的凡界数列国土中,多数为藩国,只有三国国力最为强盛。
    司幽国民风淳朴,随处可见佛寺僧尼;少昊国最为神秘,国都地处昔年洪荒南疆,擅巫蛊之术;中容国国土富饶,人杰地灵,有不少灵气充沛的仙山,举国风靡求仙之道。
    中容国里,修仙世家、道宗等多盘踞在东口山、南取山、合虚山及扬水潏山,以这四座仙山为首名扬四极,甚至在其他妖魔鬼界等,都有点名声。
    九重天每每有新晋飞升的仙人,十个少说有八个是从这四大仙山出身的,令天下修者趋之若鹜,连妖界分散在凡间的妖精们也垂涎三分,毕竟这是登天得道最平顺的路了。
    近期来南取山上下分外忙碌。
    盖因清和四月乃是南取山三年一度的纳新大会,南取山十二峰一万零八百余名弟子,皆忙碌于试炼和挑选根骨好的新人。
    司命效率极高,不过十日白梵便已经离开镇国将军府,来到南取山的圣泉锋,与他一道的还有上千名会试的新人。
    不才在下正趴在团云上遥遥探看下方乌泱泱的人群,下边衣着各异人声嘈杂,我虚扫了一眼,半途目光顿住,眼皮随之一跳!
    竟然一眼就看到了狐狸。连忙化了障隐术,催动团云飘摇在他上空,探出头看他,贪婪又新鲜地打量着如今的少年狐狸。
    白梵现在还不到十七岁,肌肉虽未丰足,身形却已经十分拔高,可见骨相上佳,一身白衫,立在鱼龙混杂的人堆中倍显气质出尘。
    唔,也不说是出尘,应当是出神才恰当。
    他往日那双深潭似的狐狸眼此刻呆滞无神,淡色的唇漠然抿着,思绪神游天外似自我封闭一般,对身边的人与事毫无触动。
    我暗叹,心肝哟,果然是傻了。
    说来也有趣,许多仙人转世后形貌上会与原来的仙身有所不同,这狐狸从上古的青丘始祖转为梵色,再到现在变成了凡人白梵,两次重生只认着一张脸长了,连右眼睑下的那粒朱砂痣都不偏不倚地生在原处。
    咦,记得洪荒的时候,他还没有这粒泪痣……边想着,手不由自主地就伸过去触摸。
    忽然,原本木头柱子般的白梵迅速地眨眼,脖子稍动,竟然抬头望向我这边来。
    明知他看不到我,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可惜那双眼睛依旧痴憨无神,我难抑失望之情。
    “王爷!快走,前头在召我们集合了。”
    这时才注意到白梵身边跟随着一位着深衣的劲装青年,约莫刚及弱冠,眉目舒朗,英挺健壮,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。
    那青年离他三步开外,喊了一声见梵色没动,也不着急催促,又喊了两声,并且自己走在前面,回头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走。
    梵色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深衣青年上,挪动脚步跟过去。
    众人汇聚在圣泉峰主殿前。
    观台上走动着许多素稿色服饰的年轻人,衣服款式颜色虽一致,但腰带、衣领边沿的颜色又略有不同,最多的是杏黄色衣带束腰的弟子。看这衣着应当是南取山一派的校服,又用颜色之差区分弟子们的归属峰位。
    有数位南取弟子们拿着花名册逐个点名分列,参加试炼的新人被分成整齐数列,排好队伍等待被传唤。
    这些新人的年龄起伏颇大,甚至看到许多个总角幼童,但大致的年龄都不超过二十五岁。且有许多人并非独自一人来此,许多富庶子弟基本都带了家丁。
    眼下即将开始试炼,家丁们都聚在外场不得跟随,但跟白梵一道的青年,既不排队也不离开,白梵位于最外排,他依旧雷打不动地站在其三步开外,竟也没人制止。
    南取山有望霞、翠屏、朝云、松峦、集仙、聚鹤、净坛、上升、起云、飞凤、登龙、圣泉十二座峰峦,掌事人有五位长老及十二峰主,其中望霞峰峰主兼任南取掌门一职。
    南取山的纳新大会由圣泉峰主理,圣泉峰上有一汪洗髓潭,潭水可测人善恶、天赋,凡心怀不轨或修炼邪魔歪道之人,一但沾上此便会化出浊气抑或魔气,染污潭水。
    第一轮的试炼便需取洗髓潭水盛在铜器中,让新人逐个将双手浸在水盆中,验测水黑、水浊各自程度多少。
    水染黑代表验者心思不善,水变浑浊代表验者悟性不佳。
    这世上除非无欲无求的佛陀,否则人心皆难以纯善,多少会有阴暗私欲,第一轮测试也是只取两者皆轻者晋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