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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陵白府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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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梵一脸固执,显然这回再怎么软言好劝也不会同意我离开了。
    不才在下心虚地摸摸下唇,又一番慎重斟酌,拍案决定道:“罢了,看来是急不得,我就专心陪你回去吧。”
    左右堪折芳因响云仙会的事务无暇分身,洛陵那边又三催四请的,等在洛陵安定下来,再打算堪折芳的事也是不迟。
    白梵总算不再一副“不才在下薄情寡义我心痛惜”的愤然表情,变成傻狐狸后比在九重天时更意气用事了,一生气就无赖耍横,这会子开心起来,支棱着双手就要往我身上蹭。
    本帝姬手疾眼快一巴掌将其按下,当下嘿了一声,“伤口好容易止血,还想再裂开一次不成?就你现在这情况,我看柳津病死了都等不到你回去。”
    打定主意后,反倒宽心许多。
    白梵的伤看着狰狞,好在如今重新修炼,究竟比人间的血肉凡胎恢复速度快,没两日便已结痂。眼看着气色恢复不少,已经可以下地行走,便吩咐周康全在车厢内铺上软垫以减轻颠簸。
    翌日天一大亮便继续出发,反观这一回顺风顺水,山野路上莫说是打劫的盗匪,连个低阶的妖兽都不见半只。
    紧赶慢赶行了五日,总算在日昳时分抵达洛陵。
    外头街道正是热闹的时候,行人喧哗叫卖鼎沸,马车走在其中也不由得放缓速度,周康全挨在窗帘子边。
    “仙长,小王爷,咱这就到洛陵了,车马往北再拐三条街,就到白府了。”
    我撩着帘张望街舍,吩咐道:“去柳府。”
    周康全抹了把额上冒出的冷汗,拉碴的山羊胡子翘得老高,“小人这耳朵不太好使,仙长您说去何处?”
    “怎么?柳津难道不在柳府?”
    周康全连忙拱手,拜了几拜,差点没贴在车厢,“小王爷刚回洛陵,自当先去向长辈问安,等拜见完太傅老爷再去柳府探望,这也不迟呀。”
    先前请我狐狸回去时一直大肆托言柳津重病,这会子倒又殷勤起他主子来。
    街上不知从哪里飘来油炸椒盐鱼的香味,勾得我馋虫都起了,然凑在跟前的周康全实在叫人倒胃口。
    挨了挨身旁的狐狸,压低声问他,“认得柳家的路吗?”
    狐狸轻轻点了头。
    本帝姬抄起他的手,脚下一扬踹开车厢门,“那我们走!”
    两人足底轻点木坎,齐齐飞蹬而出,落于长街十丈远,甫一落地,四周人还未看清身影,白梵揽过我腰身便又扬身而起,不管后边周康全接连叫唤,转眼功夫已然无踪迹可追寻。
    柳府大门紧闭,庭前略显萧索了些。
    本帝姬将剩下的椒盐小黄鱼仔细包好,塞进白梵怀里,拍了拍袖口闻闻身上,“怎么样,我身上没留下小黄鱼的味吧?”
    白梵抬手攥着袖口为我擦嘴,轻轻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那去敲门吧。”
    柳府侧门拉开半条缝,里边是位十来岁的小门童,见到两位生人,登时发愣,猫在门后看着我俩,结结巴巴道:“仙、仙……仙人?”
    本帝姬微俯身,面色和蔼道:“不是仙人,是客人。小童,你们家主可在否?”
    “家主在家……在家。”门童涨红着脸,好容易才晓得问话,“近日我家侯爷说非请不见,仙人……客人可有拜帖?”
    “没有拜帖。”我拉来白梵,“这是忠义王白府,白梵小王爷,烦请通报柳老大人一声,就说白梵回来了。”
    静等不过半刻,柳府便已大开中门,里头匆匆地跨出来一位紫袍金带的中年官员,此人两鬓斑白,经年风霜之下脸上已有不少褶皱,然眼神犀利体态矫健,一看便知是从杀伐场里出身的武将。
    眉目与柳津有四五分肖似,正是柳津之父柳熙茂,中容国当朝威远侯,手里掌着军权虎符,柳府上下在中容国既有脸面,更有权势。柳熙茂与白梵凡的生母柳熙乔是堂兄妹,少年起便在白梵生父白穆萧麾下打仗,三人是过命的交情,所以柳熙茂对白梵这个故人遗孤有多疼惜自不必说。
    柳熙茂一见白梵,神情即刻激动十分,扬声冲向白梵,“侄儿!”
    这架势,我还当白梵会退开,难得竟没有。柳熙茂一掌拍在白梵肩上,也不管他能不能答,不住口地道:“你这时侯过来啦!听闻你叔叔说要去南取招你回来,大伯天天盼望,没曾想这么快便见到你了。这……你过来一趟,你叔叔怎么没遣些小厮跟着。”
    说到这会子才注意起不才在下,上下打量面露赞许之色,清清嗓子冲我抱拳道:“敢问仙人从何处来,缘何与我侄儿一道来此?”
    不才在下轻甩拂尘,亦回一礼,从容道:“柳侯爷有礼。修道人道号青玄,一介云游散仙,籍籍无名实在充不了什么正经仙人,因与那南取的聚鹤峰主向君山交好,又同向峰主之徒、柳侯爷这位侄儿白梵甚有眼缘。是以此番白梵回乡,仙宗师长们多有挂怀,特托我代为照看。”
    柳熙茂恍然道:“原来如此!原来是白梵的长辈,哈哈!这么算来青玄道长当是白梵的师叔,方才多有失敬!”
    呃……师叔?不才在下顺嘴编了由头,这莫名的,又长了白梵一个辈分。暗自瞟一眼狐狸,只得含糊地笑了笑。
    “世人皆云九重天的神仙是鹤发童颜,今日我看道长这仙人姿容,一定更胜于九天呐!”
    但这一通编排下来,柳熙茂看待不才在下的神色愈发亲厚,“我这侄儿性情古怪,回程路上定是给仙长添麻烦了。”
    “并不要紧。”略作故意地打量柳熙茂的脸色,将着话锋一转,“观柳侯爷神思倦怠,料想是为令郎之事,连日操劳之故?”
    柳熙茂面色一滞,联想到儿子顿时愁容满面,刚刚的喜色也不见了,叹了口气,“我儿重病在床一月有余,不曾想连道长也知晓了。眼下家中有事不便设宴款待贵客,望道长多担待,若不嫌弃我府上茶水粗陋,还请入内歇脚,让柳某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